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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家

发布金沙国际娱乐中心:2018-06-27 浏览次数:569   www.41669.com:万友康年大酒店   编辑:曾策

        戊戌年三月初三,上巳,龙昂首。宜出行,祭祀,忌动土。

        汽车不再颠簸,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,半睡半醒间自己有了一丝明悟,到江津了。为了修轻轨,道路都被重型机械轧得稀烂,幸好等轻轨开通之后便不用忍受这种艰辛旅途。回到白沙已经是下午4点,提着装有一瓶清酒和两套衣衫的行李踱着步向码头,到处都是破土动工的建筑,隔开行人的墙上写着一遍又一遍,“千年古镇,江津白沙”。街道在拓宽,堆积两旁的各种私家车享受着不用被开罚单的愉悦,我的家在河对面,某个沉睡的小村庄。

        渡船‘突、突’到了对岸,三两摩托和一辆客车伸长脖子等待着船上的几十位乘客,随意坐上某辆摩托,一路烟尘穿过一条短街,来到并不远的姨家。家中没人,坐在楼道口,拨了个电话,望着面孔熟悉又叫不好辈分的邻居们闲聊。两支烟的功夫,姨父骑着小电驴回了小区,见我乐呵呵地笑了两声,扔来一串钥匙,又转身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 拿钥匙开了门,放好酒与行李,坐在沙发上一阵发愣。窗外稀稀拉拉长着几棵小树,还有一片空地,约莫是打算再修座楼,现在只有一层地基还能分辨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电视里一个下乡寻美食的节目,姨开门进了来,与我对立。她温柔地对我笑着,摸了摸我的头,让我坐下休息,一会而就吃饭。我再次被拒之厨房外,百无聊赖地望着电视里的一群城里人高兴地吃着农村土味。

        晚饭吃得很高兴,姨父在旁边念叨着马上对面的桥就要修过来了,老房子也已经拆完了。我回忆那边的风景,像一幅油画,颜料涂了一层又一层,新的颜色将旧的色彩掩盖。

        从姨手里拿了自家钥匙,开门检视了一番,两月没人住,都已经起了蜘蛛网。水和天然气都没开,心中计较一番还是放弃了住家里的念头。趁天色还早,来到了河边。翻过河边竖起的栅栏,将脚泡进冰冷的河水。望着河对岸渐渐亮起的灯光,和这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脑里琢磨半天,只蹦出来个“夕阳无限好”。前望舒使先驱兮,后飞廉使奔属,月亮从水面浮了起来,是追逐着太阳,还是向往着黑夜?

        回去的路上一片黢黑,不宽的道路旁相隔很远才有一盏灯,照亮路面与周围建筑的轮廓。这些建筑隐匿在黑暗之中,借着星星与月亮的光芒,才能显露出实感,像梵高的星空,扭曲且奇幻。伴着蛙鸣,每走一步,都像进入了某个错位的时空,这些建筑有些像灯塔,有些像圣诞树,还有的像黄桷树。我看过很多黄桷树,能记起的只有孩提时期的那一棵,现在应该正孤寂地伫立在那里,野草横生。许多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曾经将那里划作自己的势力范围,如今都已统统归还。左边是外公的坟,右边是爷爷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 路不远,走得再慢也有到达的时候。从那一片黑暗中踉跄出来,感觉这灯光从没有如此刺眼。夜里依稀是做了个梦,酷暑三伏,大人们在家中午睡,为下午的农活做准备,老人们躺在摇椅上轻摇着蒲扇,回忆过往的夏天。有一个同黑夜一般的孩子,在乡间的泥路上奔驰,盯着毒辣的日头,倔强地向前,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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